莫离,这次不离

1

唰的一下,一道白色闪电划过了漆黑的夜空,远处的雷声,也滚滚而来。

正在林间赶路的道士莫离,不由得微微一愣,心中一阵担忧。

这鬼天气,该不是要下雨吧?

似乎是听到了莫离的呼唤,一滴晶莹的雨水,啪嗒一下,滴落在莫离的脸颊之上。

莫离缓缓伸手,轻轻擦拭掉脸上的雨水。

突然,一阵狂风袭来,刮的林间树木吱吱作响,接着,只听一阵哗啦之声,大雨倾盆而下。

莫离心中暗道不妙,急忙加快脚步,向着前方赶去。

瓢泼般的大雨还在下着,莫离的衣服已经是湿漉漉的,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栽在这雨夜之际。

忽然,远处竟是出现了一间竹屋。

狂风大作,雷声阵阵,暴雨愈来愈大。

可那简朴的竹屋却是纹丝不动,丝毫不受这恶劣天气的影响。

莫离顾不得那么多,一个冲刺,便是来到了竹屋门前。

他拍打着屋门,却是无人回应,看着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物,莫离犹豫再三,终究还是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,直接打开竹屋,跑进屋中。

呼啸的风声不时透过竹屋传入莫离的耳中,使他忍不禁打个寒颤。

他脱掉外面的长袍,双手交叉着包住自己,让自己尽量的暖和起来。

看着外面的大雨,他知道,今夜,怕是不能赶路了。

蓦然,莫离瞥见竹屋的墙壁上,挂着一件红袍长衣。

看着这件红袍,莫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
霎时,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向了竹壁,伸出湿淋淋的双手,向着红袍拿去。

吱呀一声,推门声从莫离的身后传来,他如受惊的小鹿一般,迅速的收回那已经伸出去的手掌。

在他身后,一位白衣女子推门而入,手中持着合起的油纸伞,上面还有着点点雨珠滑过。

女子相貌清秀,若水出芙蓉一般,清澈美眸之中,却有着一种截然相反的妩媚之感。

两者一并出现在她的身上,非但没有冲突之觉,反而给人了一种别样的美感。

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出现在自己的屋子之中,女子看到莫离,一时也是愣在了那里。莫离

只是,随着时间的推移,女子的神色却是有着别样的变化,似柔情,似惊讶,也似欣喜。

被女子打量着的莫离不由得脸上一阵羞红,支支吾吾道,“我,我,外面雨大,我见没人,就,自己进,进来避雨了。”

“噗嗤!”

见到莫离如此模样,女子忍不住半掩脸颊,轻笑起来。

这一笑,莫离的脸就更加红通起来,犹如娇羞的小媳妇一般。

“无妨,我给你找件干衣服,你先换一下。”

说着,女子便向里屋走去。

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,莫离不由感到疑惑,难不成这里还有男子衣物?

就在莫离疑惑之际,女子已经拿了一套衣服走了出来。

正如莫离所料,这衣服确实是男装,一身淡蓝之色,外绣花云几朵,内绣一朵红色暗花。

这花的模样,却是怪异,似莲非莲,似菊非菊,为暗红之色。

看着这衣服,莫离欲言又止,他想接下,却又感觉不太合适。

看出莫离疑惑的女子对着他轻柔的说道,“他很久没有回来过了,你穿着好了,不碍事。”

莫离这才接下衣服,在她的注视下走进里屋之中。

待他再出来之际,已经摇身一变,从落汤鸡般的道士,成了风度翩翩的公子。

莫离有种错觉,似乎,这衣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。

女子看痴了,一双柔情的美眸,怔怔的望他出神,脸上闪过缅怀之色。

莫离不懂,只感觉满是害羞,毕竟,长这么大,他是第一次被女子这样盯着看。

“我叫雪芸,下雪的雪,芸芸众生的芸,你呢?”

面对女子的突然发问,莫离有些措不及防道,“我叫莫离,下莫的......”

莫离意识到自己话已讲错,急忙闭嘴,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瞥雪芸。

雪芸只是微微一笑,问道,“莫离,你这是要赶路去往哪里?”

“我要去青城道山。”

“青城道山?”

雪芸有些诧异。

“你也知道它?”莫离急忙问道。

雪芸沉默片刻,语气带有沉重,“青城道山那么出名,世人又怎会不知?”

莫离没有听出近似嘲讽之气的语气,而是肯定般的点了点头,毕竟,青城道山,确实出名。

这晚的雨很大,两人直至凌晨才姗姗入睡。

这一夜,雪芸知道,这个名叫莫离的年轻道士来自于青城道山,此次下山前往一处小镇,为民除妖,这才在返还途中被雨水阻拦至此。

他是道山的道子,他说,别人都是这样称呼他。

也因此,没有人敢和他好好相处,对他多是尊敬,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,他也不喜欢孤独。

而且,他感觉自己不配做道子,无论是在道家辩论,还是在道法修炼之上,他都不如同门师兄弟。

他也曾寻师傅解惑,可是,他师傅说,他就是道子,真正的道子。

他不解,可师傅也不愿意再多说。

他还说,他师傅很奇怪,百年来,只收了三位弟子,而他正是第三位,只是,他的前两位师兄,早在收他之前就已不在人世了。

他也问雪芸,她为什么住在这里,家里又为何没有其他人。

雪芸告诉他,她从小是孤儿,后为一男子,便在此安家,只是,那男子......

雪芸突然叹息,摇头不语,不再讲话,莫离心虽疑惑,却也没有再问。

突然,莫离鬼使神差的问她,她恨不恨那男子。

其实,这问题,就连莫离自己也感觉莫名其妙的。

雪芸面露诧异,接着却是噗的笑了起来,她脸色缅怀,眼中有着晶莹的东西在打转,她声音轻柔,不恨,只爱。

莫离不懂,却也不知该如何再问。

翌日,莫离离别之际,雪芸穿上了那件红色长袍。

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,几缕阳光洒了下来,微风轻拂,淡淡的光是微微摇曳,恍惚间,莫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。

在莫离走前,雪芸问他,若是好妖,他会除吗?

莫离想说,是妖即坏,这是掌门告诉他们的。

但不知为何,话到嘴边,却是讲不出口。

雪芸略有期待的看向他,似若紧张,也似害怕。

沉默许久,莫离突出四字,坚守本心。

其实,莫离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讲出这四个字,就像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一般。

莫离不解,更是疑惑,却又感觉,那四字,甚合心意。

2

距莫离与雪芸相别已有五年,这一年,天下大变,国主换人,相传国主喜佛贬道,各地道门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必要性,皆是多次下山,近似疯狂的斩妖,不分是非,已经引得妖族人心惶惶。

这当中,要属青城道山最为疯狂,几乎见妖必杀,但这里面,也有例外,号为道子的莫离,因数次故意放走妖族,罚其面壁思过。

次年,此时的妖族已经被打压的不敢露头,青城道山也因近似疯狂的除妖方式,获得了大批人心。

“师傅,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。”

此刻,在青城道山外,偷偷溜出来的莫离正眼眶湿润的看着一道墓碑。墓碑

那是他师傅的墓碑,他师傅也不喜杀戮,可是,却在一次保护道门弟子中,死于妖族的偷袭。

相比于偷袭他师傅的妖族,他更不喜的是那不分是非的道门弟子。

他记得,那是一家三口,女子与其母亲都是一兔妖,而男子则是凡人孤儿,他们相遇相识,并共结同心。

可是,那天,她们却被道门一行人发现,并要对她们母女下手。

莫离不愿,他师傅也不苟同。

但是,道门的其它弟子可不做此想,不顾师傅与莫离相劝,也无视男子阻拦,杀了她们二人。

后来,那男子自杀身亡,在返回途中,道门弟子被妖族偷袭,莫离的师傅也为救他而死。

最后,他们才知道,当初同门师兄弟杀的并不是一家三口,而是一家四口,只不过,当时另一兔妖不在罢了,这才在他们返回路上偷袭。

可是,让他疑惑的是,他那法力高强的师傅,为何连兔妖的一击都没有扛下来。

“师傅啊,你说摊上了我这个弟子,是不是倒霉透了?”

看着墓前的一坛老酒,莫离的泪珠就在眼中打转了起来,仿佛随时都要落下。

他也不晓得为什么要给师傅带酒,明明从未见师傅喝过酒,可是,当他溜出来,路过酒铺的时候,却是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坛。

“你哭了?”一道轻柔的声音传出,莫离扭头看去,却见一女子身穿红色长袍,缓缓走来。

“你怎么在这?”莫离有些诧异,因为,这女子,正是那许久未见的雪芸。

雪芸微微一笑,来到他的身旁坐下,轻抚他的后背,声音轻柔道:“难受的话,就哭出来吧,都会过去的。”

似是再也忍不住了,也似是对雪芸有种天然的信任,愿意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,莫离一下就哭了出来。

雪芸将他揽入怀中,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,脸上满是心痛。

良久过后,一道呵斥从远处传来,“何方妖孽,竟然敢私闯道门圣地。”

不远处,一行数十人正向这边走来,为首之人,正是那道门掌门。

莫离疑惑,不知是何意,只是,不待他有所反应,雪芸就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。

“愣着作甚?这可是狐妖,你若杀了她,你就再也不用面壁思过!”

莫离瞪大了眼睛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
可也就在这时,掌门却是直接出手。

顿时,雷霆大作,空中电闪雷鸣,掌门只余残影,看不清真人所在。

就在莫离惊诧之际,身前的雪芸却是突然出手,瞬间,她的身后多出了五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。

狐妖?

莫离愣在了那里,雪芸竟然真的是妖!

两人打的难舍难分,但到最后,仍旧是掌门更胜一筹,一道雷掌拍出,瞬间将雪芸打落在地。

“妖孽,本以为天下除妖,剩下的妖族余孽会长点记性,你竟然不好好珍惜,反而跑到我这道门圣地来撒野!”

“呵?珍惜?你们的乱杀无辜算是什么天下除妖!不过是一己私欲罢了!”

看到掌门那道貌岸然的样子,雪芸满是不屑。

掌门冷哼一声,对着一旁发愣的莫离呵道,“莫离,斩杀这个妖孽,你所犯下的罪过,皆一笔勾销。”

说罢,掌门丢出一把桃木剑。

木剑落在莫离身旁,剑上燃烧着若隐若现的真火,莫离脑中一片空白,怔怔的站在那里。

“莫离,拿起那把剑,斩了这妖孽,你才能成为真正的道子!

你忘了吗?你的师傅,是被谁杀的!”

掌门的话犹如魔音一般,不断的回绕在他的耳边。

终于,莫离缓缓提起那把木剑,顿时,木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,上面竟是燃起了熊熊烈火,而莫离也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
见此,一旁的掌门眼神炽热,道子要觉醒了!

雪芸嘴角微翘,她知道,这一剑,她不可能,也不会躲得过去。

她缓缓抬头,想去看莫离最后一眼。
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,莫离顺着视线看去,一时间,两人四目相对。

雪芸一脸无憾,缓缓闭眼,等待最后的审判!

嗤的一声!

静!死一般的寂静!

雪芸睁开双眼,满脸不可思议之色,泪珠顺着眼睛就落了下来。

一旁的掌门与同门师兄弟也皆是一脸惊呀之色。

木剑刺入莫离的胸口,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,一道若有若无的灼热之感,燃遍莫离全身。

噗的一声,莫离吐出一口鲜血,扶着那把木剑,看向掌门,语气恳求道:“掌门,我们道门不是以替天行道,为民除害为己任吗?明明她没有伤人,而且还曾帮过弟子,为何要对她下杀手?

明明很多妖族只是想好好生活,只是想安逸的度过余生,为何同门师兄弟也要对他们赶尽杀绝?

这一年来,死了好多无辜之妖!

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,难道,是妖,就是他们的错吗?

师傅常说我是道子,你们也说我是天生道子,可我不懂那么多,弟子只知道,此事,有违本心!

若掌门真的要杀她,就拿弟子的命来抵吧!”

说着,莫离又是一口鲜血吐出,整个人半瘫在地上,眼泪打湿了双眼,似乎,不止是痛疼。

只是,真的有一见钟情嘛?莫离想着,莫离不想离开太快,他还没有告诉雪芸,他其实在第一次见面时,就已经深深的爱上她了。

其实,他自己也不明白,不清楚,为何会如此,明明只有一面而已,却犹如刻在了心里一般。

但他知道,他这几年来无心修炼,日日神游,只是思念那见过一次面的雪芸。

雪芸半蹲下来,将莫离的头埋入自己的怀中,口中轻念,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啊?

掌门站在原地,望着那插在他胸膛之处的木剑,陷入了沉默。

师兄,我们输了。

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出,本来已经虚弱至极的莫离突然面露惊诧之色。

他想睁开眼睛,却是被泪珠模糊了双眼。

3

“小狐狸,你不能再跟着我了,城里的猎人看到,会把你抓起来做成貂皮大衣的。”说罢,少年对着身后的白狐做了个鬼脸。

似乎是听懂了少年的话语,也似乎是被少年的鬼脸所吓到,银色毛发的小狐狸竟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。

少年嘿嘿一笑,而后走至小狐狸身旁,轻轻的抚摸它的毛发。

“好啦,你回去吧,我这次去青城可是有事情要忙的,家里给我交钱,让我来读书,不能贪玩的,等我以后考取了功名,我就来找你玩,好不好?”

白狐一双灵性的眼睛细细的盯着他,发出呜呜的叫声。

这让少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。

他本是来青城入私塾,苦寒窗,考功名,但是,在经过一片林子之时,发现这头白狐被困在了猎人布下的陷阱之中。

少年一时于心不忍,就将其救了下来。

之后,或是出于年少的单纯,他便在一处参天大树之下,给白狐铺了个草窝。

可谁曾想,这白狐一直跟着他来了这里。

最终,在少年的万般承诺之下,白狐才缓缓离去。

事后多年,少年考取了功名,做了清官,却因不愿贪污受贿,而被冤枉入狱,最终死于狱中!

在他死前,他隐隐之间,似是看到了白狐。

4

“什么鬼天气,怎么突然下了大雨呢,小道我怕是回不去喽!”

小道士边在林间赶路边嚷嚷道。

突然,小道士停下脚步,警惕的看向前方,丝毫不理会雨水的拍打。

有妖气!

呜呜呜......

一阵哭泣声夹在风声之中,小道士循着声音走去,却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正蹲在地上哭泣。

“喂,你怎么了?”

小道士疑惑的问道,可是,那女孩却是没有回应,似乎是没有听到。

小道士只得走向前去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鬼啊!”

女孩一个尖叫,瞬间闪到了树的后面,警惕的看着小道士。

小道士也是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,一个踉跄,差点摔在地上。

小道士看了看四周,又看了看小女孩的眼神,有些不悦。

“你说谁是鬼呢?本小道可是青城道子,有我在,何方妖孽敢露头。”

说着,小道士还摆出了一副天人下凡的姿势,看样子,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
“噗嗤,”小女孩一下子就笑了起来。

小道士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,“你为什么哭呀?”

“我的家被水冲没了!”

说罢,女孩的眼泪就要落下。

“别哭呀,你家大人呢?他们不管你吗?”

女孩强忍泪水,有些委屈,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
说着,小女孩哇的一下,又哭了起来,

小道士见状不妙,急忙安慰,“那,那本小道给你盖一间,如何?”

“当真?”女孩突然停止哭泣,一脸期待的看向小道士。

“这,这......”

小道士一时有些语塞,盖房子,他也不会呀!

见状,女孩又是哇的一下,哭泣起来。

小道士无奈,只得急忙答应,“当真,千真万确,本小道向来说话算话。”

翌日,小道士在小女孩的加油鼓励下,经过一天的折腾,终于是盖了一间茅草屋。

看着那歪歪扭扭,随时可能倒塌的茅草屋,小道士心中却是欣喜不已。

果然,这天下,就没有小道我做不到的事情。

临走之际小女孩问他,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
小道士呵呵一笑,怎么可能,本小道可是有天大使命在身的,哪里有空来这里嘛。

然而,不待他话讲完,女孩就已经梨花带雨了。

这下,小道士彻底被打败了,只得答应下来。

然而,三年后,却是发生了一件天下道门皆惊之闻!

青城道山道子为一狐妖,打伤数十名同门师兄弟,并且还误杀一名弟子,这一年,道子叛离道门,自裁于青城道山山门!

5

看着历经半月之久盖起的竹屋,年轻道士满是得意之色。

“你看,这不比那茅草屋结实吗?你当初怎么想的,怎么盖了个茅草屋在这里啊?”

男子一边嗤笑一边问道。

女子撇了撇嘴,没有说什么,但是心中却是在想,不还是你自己给我盖的吗?轮回一下就不认人了?

片刻,女子走入屋中,双手捧着一件淡蓝长袍走了出来,“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
年轻道士一脸欣喜,急忙接过长袍,罢了,还在女子侧脸偷偷一吻。

女子抱娇羞之色,作势欲打,年轻道士已是闪入竹屋。

待他再出来之际,脱了道袍的他,宛若谦谦公子。

“这是什么花呀?”

看着衣服上的暗红花朵,年轻道士疑惑起来。

女子婉婉一笑,“这花,是传闻中的彼岸花,相传,花开花落一千年,花叶永不相见。”

彼岸花?这寓意可不太好啊。年轻道士更为不解。

女子却是神情恍惚,可是,彼岸花是冥界唯一的花朵呀,如果哪天你把我忘了,希望你见到彼岸花时还能记起我。彼岸花

人生恍世若相离,黄泉路下见彼岸。

年轻道士不懂女子是何意,但他感受到了她的悲伤,他轻轻揽她入怀,轻声安慰。

好景不长,距竹屋盖起,也才仅仅半年。

这天,道门掌门与他师傅,一同前来,不为其它,只因道门道子已有半年未回!

“妖孽,就是你魅惑我家道子,还不拿命来!”

看到卿卿我我的二人,尤其看出那女子是狐妖之际,掌门脸色铁青,言语之中,满是怒气。

然而,在他出手之际,年轻道士闪在她的身前,为她接下这一掌!

“你,孽徒,你可知你在做什么!”

“掌门,师傅,我不想做什么道子,我只想和她好好的。”

“可她是妖啊!”

“妖就不可以好好生活吗?”

“徒儿,快快让开,切莫被她迷了心窍!”

“师傅,掌门,徒儿不愿与你们动手。”

这一年,道门年仅二十的道子力战掌门与其师傅,这一战,掌门欲偷袭狐妖,打算直接拿下,可是,道子却替她挨了这致命一击,道子的鲜血染满了狐妖的长衣。

红衣仍是红衣,红色,却已是鲜血!

他临死之际,只求留狐妖一命。

这一年,雪下的极大,可那并不太坚固的竹屋,却是扛过了整个冬季。

6

一世书生,两世道子,皆是死于非命,你们要逼他几次才能作罢!

泪流满面的雪芸对着掌门与那本该在墓里的莫离师傅怒斥。

这次,两人皆是沉默不语。

第二世,莫离自裁,哪怕他们师兄二人再心疼,也没去找狐妖的麻烦。

只因狐妖日日生活于莫离亲手盖的茅草屋中。

第三世,在莫离的苦苦哀求下,他这个做师傅的,不愿也不能让他弟子死不瞑目,再次放过狐妖。

但是,他们万万没想到,这已经是第四世,而莫离也是第三世道子,可他竟然还重蹈覆辙。

“师兄,我这弟子愚钝,却也坚守本心,这些年来,是我们误入歧途了,本就是他们的缘分在前,道子在后,我们又何必如此执着呢?”

莫离的师傅一边与掌门说着,一边缓缓走到自己的墓前,苦笑着打开了莫离买的那坛酒水。

他记得,莫离发现他喜酒,已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,那时,是莫离的第一世道子。

或许是他积了大德,也或许是上天故意玩弄,竟然在莫离第一世死后,让他三次轮回道子。

道子的身份,是道门祖传法器所选,莫离被选了三次!

一旁的掌门也是迟迟不语,为了这一世可以让莫离狠下心来,这才让自己的师弟,也就是莫离的师傅,让其诈死,但没想到,莫离仍旧是选择了重蹈覆辙。

道子,心不向道,还算是道子吗?

莫离的鲜血,已经染满了雪芸的长衣,但这长衣本就是红色,再红,又能如何?

莫离,我们这次,莫要再离开了。

说着,雪芸一击打碎自己的妖丹,鲜血从她嘴角流出,可她却是面露释然。

7

这一年的冬天,分外寒冷,滴水结冰!

空中突然飘起了茫茫白雪。

砍柴少年只得来到林间的破败小屋中暂避一阵。

临走之际,少年见一白狐缩成一团,在雪地中颤抖着。

这么冷的天气,晚上它怕是要被冻死。

少年于心不忍,缓缓走向白狐。

也不知小白狐是冻的没力气了还是不怯生,任由少年抱起。

路上,少年将白狐放入怀中,满是认真道,“我叫莫离,小白狐,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
似乎是听懂了少年的话语,白狐晃了晃脑袋。

“没有名字啊,”莫离犹豫片刻,而后突然道,“要不就叫你小雪芸吧,我们于雪中相遇,于芸芸众生中相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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